《扬州评话三国之过五关斩六将》作者：费骏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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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惇在对过一望，心里好喜欢：你不出来是你狠，你既出来了，我的大功就到手一半了。他把槊压在鞍山，双手一并，“关将军请了。”怎么这么客气的？从前为将的在征场动手，都要先谈几句，认不得的还要互通名姓，这叫做“先礼后兵”。关羽正在气头上，勉强回了一礼：“元让将军请了。”“关将军，你可知道徐州、小沛已皆为我们丞相所有，令兄、令弟都已经死啦！我劝你就此下马归降，我们家丞相决不会薄待于你；倘若你执迷不悟，本将军打破城池，玉石俱焚，为时就晚啦！”关羽一听，你说的什么东西啊？我的大哥、三弟都死啦？你以为我不晓得，其实我都晓得了，他们都突围走了，你是想来吓我啊？“匹夫，休要多言，放马！”“你既不识抬举，你先放马！”“匹夫，小心了！”关羽马往上撞，把青龙刀一抬，认准夏侯惇的左肩，“呜！”一刀砍去。本来关羽跟人动手都是让对方先动手的多，今儿是因为有气，自己先动手了。他跟人动手，一般都只用六分劲，遇到真正的劲敌才用八分劲，遇到本领低的人只用四分劲，今儿也因为有气，第一刀就用了八分劲。夏侯惇不是外行，晓得这一刀厉害，赶紧把槊一端：“来得好！”“铮！”把大刀往旁边一推。推是推过去了，推得有些吃力。“喳……”两骑马过门。一个圈回坐骑，一个拨转马头，复行对面。夏侯惇拍动乌骓马，回敬了关羽一槊：“关某，你代我去吧！”把槊一举，一个“泰山压顶”，“呜！”?认准关羽的脑门打下来了。关羽把青龙刀朝上一迎：“来得好！”“嗒”把槊格在一旁。“喳……”二马过门。两个人把马圈回头，再打。关羽的刀来，夏侯惇的槊挡；夏侯惇的槊来，关羽的刀拦。古时的马战，一方动手叫“一个照面”；对方还手，一来一往叫“一个回合”。就这样，也不过打了七、八个回合，夏侯惇有些撑不住了。本来他的武艺不如关羽，加之他今天奉命要败，里外都不能打了，额头上已经来汗了，心里一想：差不多了，再打下去要吃苦，不如早点个走。这一次夏侯惇的马过门之后，不回头了，掉过脸来：“呔！关某，本将军今天厌战了，休要来追。——孩子们！速退呃！”“我们退——（口欧）”“哗……”三千兵丁掉脸就跑。夏侯惇拖着枣阳槊，跟在兵丁后面跑掉了。关羽拨转马头，一望：啊，走啦？我不跟你打，你偏要打，我跟你打了，你又溜了。没得这么便当，我今儿非要把点厉害给你看看，看你下次还骂战不骂战了！关羽一声吆喝：“匹夫，向哪里走，关某来也！”把马一领，追得来了。

城上的人望见关羽没有回城，追下去了，赶紧商议：“看见啊，将军追下去了，怎么办？”“赶快鸣金唦！”“对，鸣金，请将军回头。”“嗦啷！嗦啷！嗦啷啷啷……！”金声响亮。军规上有规定：“闻鼓则进。闻金则退。”只要金声一响，征场上的人就要回头；如不回头，就是违犯军令，就要杀头。关羽听到金声响了，“嗯！”哼了一声，掉过脸来朝城上望了一眼，意思是：不要鸣金，我非追不可！他怎么不怕违犯军令的？他不怕，因为军中的主将就是他，没有哪个敢办他的罪。城上的人明白他的意思了。“呔，将军不肯回头，怎么办？”“我看，将军再狠，只有单人独骑，我们最好去接应下子。”“对，我们去接应！”城上的几百名守城军各执刀枪，从城上下来，一涌出城，来接应关羽，他们都是步行，没有接应到关羽，后来遇到曹兵，有的战死了，有的溜掉了。他们走后，留在城上的人总以为关羽要回头的，城门也没有关，所以到了晚间，城里的伤兵举火为号，里应外合，曹兵没有费事就进了城。

关羽追着追着，觉得路渐渐不好走了，高高低低，曲曲弯弯，关羽对这条道路不熟。因为刘备晓得曹操要来攻打徐州，把甘氏、糜氏两位夫人托他保护，叫他来镇守下邳，好互为犄角之势，是八、九天前的事，他还没有来得及熟悉城外的各条道路哩。“咯铃！”关羽停辔，准备回城了。夏侯惇在前面不时掉脸望着他哩，看见关羽勒马，晓得他想回头了，赶紧拨转马头，端着枣阳槊，“呔！关羽，你敢苦苦追撵，我与你决不罢休，照打！”“呜！”盖头一槊。关羽端刀招架。又打了两、三个回合，夏侯惇又领马溜了，“呔！关羽，本将军厌战了，休要来追。”关羽又来了火了，再追。追啊追的，离城已有二十多里。这一刻时间不早了，“半树夕阳犹返照，一钩新月破黄昏。”天要晚了。关羽一想：不能再追了，现在离城虽不算远，但是城中无主，万一出了事情，我来不及赶回去，不如回城吧。正欲拨转马头，只听见这边土岗背后，一通炮响，一棒鼓催，三千兵丁一涌而出。领首一将形身出众，相貌惊人，立地身高八尺，面如蓝靛，发似朱砂，两道浓眉，一双虎目，狮鼻咧口，颏下一部赤须，招风大耳，镔铁盔铠，胯下乌骓马，手掌中端着一口松纹斩将刀。这一位也是沛国谯郡人氏，姓许，名褚，字仲康，还有个外号叫“虎痴”。许褚现在是曹操面前的第一员勇将。从前第一员勇将是典韦，典韦死后就数到他了。有几句赞他：
????????形貌出众心粗鲁，不读诗书爱习武；面如蓝靛世间稀，快马轻刀天下数。贪争好斗勇过人，舍死忘生雄似虎；曹公麾下死忠巨，外号“虎痴”名许褚。
许褚一声招呼：“夏侯都督休要凉慌，许褚在此。——关羽，不要走了，许褚来会你！看刀！”拍马往上撞，松纹刀一举，“呜！”认准关羽左腰一刀砍来。关羽把青龙刀微微一抬：“来得好！”“嗒！”把许褚的刀往旁边一拨。“喳……”两骑马过门。马还没有圈回头哩，那边树林后面又是一通炮响，一棒鼓催，三千兵丁一涌而出，领首一将骑在马背上，立地身高九尺，红红的脸庞儿，两道浓眉
，阔口，颏下三绺清须，黄金盔铠，胯下红沙马，手掌中端著一口凤头金钻斧。这一位也是曹营下的一位大将，姓徐，名晃，字公明，官居右将军。有几句赞他：

凤翅金盔灿烂，鱼鳞宝甲光芒；红沙战马紧鞍装，大斧车轮月样。凛凛威风抖擞，堂堂杀气飘扬；大红旗上累金镶，汉右将军徐晃。
徐晃也一声招呼，“夏侯都督不要惊慌，徐晃来了，——关羽，看斧！”一马冲到关羽面前，认准关羽的马头，“呜！”一斧剁得来了。怎么叫剁的？各种兵刃用法不同，说法也不一样，刀谓之砍，枪谓之扎，斧谓之剁。为什么要剁马头呢？用斧的经常用这一着，这一着还就狠哩，只要把马头剁下来，没头的马还能站得住嘛？马一倒，马上的人非栽下来不可，这时候你要他的命也可以，要活捉他也便当。关羽见斧到了，顺势用刀背一挡，“来得好！”“铮！”把斧头挡过去了。才把马拨回头，夏侯惇又从旁边上来了：“关羽，照打！”对准他坐马的马股上一槊。关羽把刀纂子朝后一迎，“嗒！”把槊格开。接着，许褚的刀又到了。关羽才把他的刀架过去，徐晃的斧又来了。关羽又把他的斧一推。好，这一来三个打一个，夏侯惇的槊、许褚的刀、徐晃的斧，盘住关羽，车轮大战。关羽现在只好招架，不好还手。照这一说，关羽的武艺也平常嗷？不，因为他们不单是三个将士，还有兵丁，三三得九，九千兵丁也围住关羽。关羽只有单人独骑，一个兵都没得，他现在不但要跟三个将士打，还要时时刻刻防着兵丁。古时打仗，一般是将对将，兵对兵，你这边没有兵，就不得不防着对方的兵。你如只顾将士，不防兵丁，说不定有个兵丁蹿上来，短刀一起，“嚓！”把马蹄子砍断了一只，你连人带马就栽下来了；或者有个兵丁跳上来，长枪一起，“啡！”把马肚子扎一个洞，你也能因此把命丢掉，这叫做“小兵伤大将，细鬼跌金刚”。关羽可怕？不怕，他是艺高胆大，虽然三员将士跟他动手，九千兵丁把他围住，他毫不惧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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